凡煙小說

☆、回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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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張起靈皺著眉毛感知了一下,發現現在自己仍然虛弱得很,不僅察覺不到吳邪的氣息,連基本的面貌都維持不住。左邊的臉上有了青黑色的痕跡,淡淡的像是花紋,瞳仁漆黑,原本一頭青絲也變成了妖異的銀色。張起靈嘆了口氣,摸摸臉,決定先回自己的仙山修養,然後去找吳邪。

本來張起靈並不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,可是路人異樣的眼神讓他忍不住想到萬一吳邪看到他這副樣子,會不會也是這樣的眼神?會不會被他嚇到?

“原來已經這麽重要了啊。”張起靈在路邊買了頂帽子戴著,把頭發都綰好,這才去找馬車。

車夫看著張起靈一臉冷淡的表情,想笑著聊幾句,結果發現面部肌肉都僵硬了,只好客客氣氣地問:“這位小哥是去哪裏?”

“去渝州。”張起靈說完就在馬車裏打起了瞌睡。

渝州啊,好像有點遠。車夫偷偷瞟了張起靈一眼,後者的氣場實在太強大,他不敢說出太遠了所以去不了的話,只好硬著頭皮開始趕車。不過是多幾天的路程,還能多賺點。這麽想著,車夫臉上又有了笑容。

張起靈放松地靠在馬車裏,眼睛微微瞇著,以防有什麽特殊情況。現在他只能慢慢吸收靈氣然後轉化成自己的仙力,雖然身上有幾株仙草,可作用太小了,不如送給山神。

蓬萊作為張家的根基,其仙氣之純凈是別的地方遠遠比不上的,長在蓬萊的仙草也自然等級高了好幾層。當初因為十年約定出來,還答應了山神給他媲美碧落的仙草,只是現在時間過去太久了。

張起靈又嘆了口氣,隨即又苦笑,他怎麽這麽愛嘆氣了?

車夫聽到張起靈這聲嘆氣,嚇得一驚,生怕是自己趕得太慢,又用力甩了幾鞭子,大聲吆喝著:“駕!”

於是六天的路程楞是縮短到了四天半。

車夫接過張起靈給的車錢,忍不住眉開眼笑,他就知道這人是有錢人家的公子,出手不是一般的大方。

“公子,多謝了。”車夫想到妻兒換上新衣裳的樣子,笑意更深。

張起靈點點頭,徑自往居住的地方走去。山下的房子近兩年沒人住,落了不少的灰。鄰居回家時發現張起靈站在家門口皺眉頭,雖然不敢親近,但還是好心地問了句好:“張公子,回來了?”

“嗯。”張起靈微微頷了下首,對這個鄰居並沒有太多印象,何況還過了這麽久。

鄰居尷尬地笑笑,還是誠懇地提出建議:“要不先去我家坐坐?”

張起靈說:“不用了,我只是來看看,這就走了。”

“那這房子……”鄰居睜大眼睛,沒敢問跟在他身邊的那個小孩去哪了。

“等我找到他再回來吧。”張起靈註視著前方,輕輕地說。

鄰居不知道該說什麽,只好笑著應了聲,回屋去了。

張起靈朝住了一百多年的山上走去,見到了垂垂老矣的山神。

“仙君,您回來了。”山神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,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連基本的人形都維持不了,只能浮現出一個淡淡的虛影。

“我來晚了。”張起靈略低著頭,神情難得抱歉。

山神顯然吃了一驚,連忙擺手,說:“您回來了就好。”

張起靈遞過仙草,笑著說:“我給你帶回來了。”

“這、這是蓬萊山的?”山神的聲音是難掩的激動,若是蓬萊仙草,他只要服用一株,就可增近百倍仙力,而他現在這羸弱的樣子也能一瞬間恢覆成原來模樣。

“是。”

山神顫抖著手接過,心跳得飛快。他閉著眼睛深呼吸了一下,才慢慢吸收仙草蘊含的仙力。仙草很快因為仙力耗盡而枯萎,而山神也變得神采奕奕,渾濁的眼球也有了光亮,蒼老的身體也回覆成中年模樣。

張起靈說:“我要在這多呆一段時間,你幫我好好照顧周圍。”

山神有點疑惑:“仙君,我剛剛一直沒問,您看起來似乎不太好。”

“嗯,仙力耗盡了。”

山神被這句話駭了一跳,更沒想到張起靈會這麽輕描淡寫,急忙問道:“那這仙草……”張起靈知道他在想什麽,只淡淡地說:“這對我沒用,我只需要修養。”“您放心,我一定會好好保護您的。”山神說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要知道他一介小小山神,沒妨礙仙君就不錯了,何來保護一說?

張起靈嗯了一聲,邁步上山。

“吳邪!好了沒?”見吳邪一直沒出來,解語花忍不住在門外喊起來。吳邪急急忙忙扣好扣子,應了一聲:“這就出來了!”

解語花看著眼前的吳邪,埋怨道:“我們只是出去玩一會,用不著這麽正式吧?”

吳邪搖了搖頭,說:“出門穿得太好容易遭賊,穿得太樸素容易受欺負,還是這樣好。”中等料子做的長衫配上一雙嶄新的馬靴,走出去像極了一般人家的孩子,因為堅持鍛煉,身材也壯了許多,更顯得勻稱。反觀一邊的解語花,一身好綢緞,腰間系了個泛著光澤的玉佩,想不被人打主意都難。

“還是我這樣好,輕便。”解語花拉過吳邪,低聲嘟囔了一句:“就你事兒多。”吳邪聽了笑了笑,跟著解語花往外走去。

在這裏呆了兩年,吳邪對一草一木都熟悉了起來。走多遠有一家好吃的包子鋪,哪裏有物美價廉的用具,吳邪都知道的一清二楚。可是,總是有些地方感覺不對,他沒有以前在渝州那種由內而外的欣喜,頂多是高興罷了。這裏總歸不是他該呆的地方。

在吳邪楞神的一會兒,解語花已經把他帶到了賣糖人的地方。

吳邪好笑道:“還有三年你就要束發了,還吃這個?”

解語花笑了一下,說:“不吃了,以後要當家主,怎麽能這麽幼稚?”

吳邪吃了一驚,急忙抓解語花來到一邊,問道:“已經定下來了?”“嗯,就在昨天。”“難怪你一直心情不好。”吳邪擔憂地看著解語花。

解語花說:“我沒有不開心啊,我可是解家家主了,怎麽會不開心。以後我一直帶著你都不會有人說了。”

吳邪楞了楞,回答說:“現在有人說?”

“你真是……”解語花皺著眉頭嘆了口氣,“不知道也好。”

“誒,別啊,快告訴我,別人是怎麽說我的?”

“我不說。”

“說吧。”

“又不是什麽好聽的。”

“我想聽。”

“好吧好吧。就是別人說你是我養的小廝,以後會一直伺候我什麽的。”

“哦,就這樣啊,小廝就小廝嘛。”吳邪不以為意。

解語花紅著臉想,他們還說你是我的寵兒呢,我哪敢說?

兩人隨便吃了點小吃,就往秘密基地走去。自從那次發現了仙草,吳邪就以景色很美為名經常拉著解語花過去,久而久之就成了秘密基地。

“老癢最近怎麽不見人影?”老癢是解子揚的外號,這還是吳邪起的。他們兩人都是沒了父母,逢年過節解語花回了解家,而解子揚又不願回去的時候,吳邪就會跟他消磨一天。

解子揚有個毛病,就是緊張的時候容易結巴,有一次看見一漂亮姑娘就上前打招呼,一開口就是:“你好,我是、是解子、揚、揚,子揚。”吳邪和解語花就躲在一邊笑話他:“嘿,你是哪兒又癢了啊?”就這麽得一外號“老癢。”

解語花嗤道:“誰知道他啊,成天不好好學戲,就愛往外面跑。”

吳邪忍不住笑道:“你不也是?”

解語花漲紅了臉,反駁道:“我學戲的時候可認真了。”

“是是是。”

吳邪連聲應著,走到隱蔽的草洞處,驚訝地發現仙草沒了。

這是怎麽回事?誰摘走了?而且正好是快成熟的時候。吳邪想不出來,就算知道是誰,他也說不了什麽,這又不是他的私有財產。只是難免覺得可惜罷了,吳邪在心裏嘆了口氣。

“吳邪,你看那邊!”解語花突然壓低了聲音,頗為緊張地攥住吳邪的衣角。

吳邪順著解語花的視線一看,整個人僵在了原地,那是……

張起靈!他的師傅!

吳邪激動得說不出話來,幾乎要克制不住聲音地大喊出來,可是尚存的理智壓制了這份沖動。冷靜下來的吳邪發現一個很重要的問題,那就是,張起靈在兩年之內迅速變老了?頭發這麽白,可是又好像並不是單純地因為蒼老而白頭。

吳邪很想上前去問問,這兩年多來,他在哪裏,頭發是怎麽回事,身體好些了嗎,以後還要不要回去,他想他嗎?驚覺最後那個問題有點奇怪的傾向,吳邪趕緊拉著解語花走開了。

解語花有些不解,問道:“怎麽了?”

“那是我師傅。”吳邪盡量讓聲音顯得平靜一點。

解語花張大嘴,卻沒有叫出聲來,因為吳邪早就先他一步捂住他的嘴了。“那你怎麽不去叫他?”示意吳邪自己平靜了之後,解語花小聲問道。

吳邪梗著脖子:“他丟下我這麽久,還讓我先去找他?怎麽可能,起碼也是他來找我回去才行。”

“你在別扭什麽……”解語花十分鄙視地看著吳邪。

吳邪沈默著,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別扭什麽。可是一直以來都是他在討好張起靈,即使那是養大他的師傅,可還是希望他至少能有一點被張起靈重視,哪怕是發現他不在了,隨口問一句都行。

是啊,確實很別扭啊。

吳邪撇嘴,說:“我們先回去,反正他不找我的話,我也沒那麽厚的臉皮。”

解語花高興地點點頭,說:“好啊,我很想你一直陪著我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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